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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。”
“朕会让刘瑗全力配合你。一应记录、物品,你可随时调阅查验。至于宫人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你拟个章程,交由刘瑗去安排。”
“臣妇遵旨。”
陆逢时又道:“臣妇还有一事需禀明官家。方才在皇后娘娘处,亦发现厌胜窥探之机,虽已暂时处理,但根源未除。两件事发生时间相近,手法皆阴损隐蔽,臣妇怀疑,背后或有联系。”
赵煦脸色骤然阴沉下来,放在被褥上的手猛地握紧。
谋害皇帝,诅咒中宫与皇嗣……
真是好大的胆子。
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查!给朕彻查!无论涉及何人,绝不姑息!”
陆逢时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和授权:“是。臣妇会并案调查,先从两处皆可能涉及的共通之处入手。还请陛下保重龙体,勿要过于忧思,反令邪气有机可乘。”
赵煦深吸几口气,压下怒火和后怕,疲惫的挥了挥手:“朕晓得了。你去吧。有什么需要,直接找刘瑗。”
两人退出福宁殿。
夕阳已然西沉,天际只剩下一抹暗红。
坐上马车后,裴之砚才道:“能在深宫中对皇帝和皇后同时下手,势力盘根错节,且精通此等阴私手段。我们这次面对的人,比预想的更麻烦。”
陆逢时靠在车壁上,梳理着今日入宫得到的线索:“对官家下手,需长期稳定地接触御前之物或近身之人,且能瞒过层层查验。”
“对皇后下手,需熟知宫中布局、人事,并能将阴邪媒介精准置入坤宁宫范围。”
“这两件事要同时进行,且做得如此隐蔽,绝非一两人之力可为。背后必然是一个在宫中经营已久、能量不小的网络。”
她说到此处,转头看向裴之砚:“官家提到,此事让他想起当年的宣仁太后。此事,你怎么看?”
“宣仁太后的事涉及邦交。当时杀了一个麓垚真人,拔掉了乌古部在京城的多个暗桩,也下国书斥责其部。如今五年过去,难保不是他们卷土重来。”
裴之砚接着道,“蒙奇在边境的那些日子,也一直在观察大辽与漠北诸部的动向,近来他们活动确实频繁。不止如此,西夏也在蠢蠢欲动。我已命泾源路、鄜延路、河东路及熙河路密切关注。”
陆逢时心头一紧:“这是要打仗了?”
“西夏屡屡挑衅。但这几年朝廷一直都在军改,也算颇有成效,也有些跃跃欲试。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章楶主导的平夏城修筑一事,已接近完工,倒是可以考虑打上一仗,扬我大宋国威。”
陆逢时担忧道:“但若官家身体抱恙的消息传出去,恐怕又会动摇军心。”
不止。
一个没有子嗣的帝王,若被传出病入膏肓,若在此刻再来一场大战,到时局面会如何?
陆逢时总觉得,事情一环扣着一环。
马车在暮色中驶入裴府,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。
宫闱内的阴毒算计,边疆外的蠢蠢欲动,赵勉与文家可能勾连的旧怨乃至阴九玄以及黄泉宗潜在的威胁……
这些看似分散的线索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,隐隐指向同一个目标。
而他们的皇帝正值壮年却病入膏肓,中宫有孕在身,却遭厌胜窥探,他们潜在的敌人已在边境磨刀霍霍。
“大人夫人,赵大人已在书房等候多时。”
陈管家迎上来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