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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被他故意留出的致命缺口,对准了那名即将抵达的敌将。
……
水关前,河岸上。
在后方上万吴越军的眼中,战局堪称完美。
赵赫臣麾下最精锐的三千破阵营,摧枯拉朽,凿穿了敌阵。
甫一接触,那道单薄的防线便应声而碎。
敌军兵卒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,争先恐后地向后溃逃。
他们的将官在阵中声嘶力竭地咆哮着“顶住”,却根本无法阻止那山崩般的颓势。
胜利的呐喊,已从吴越军的后阵传来。
然而,身处后阵,极力想要看清战局的赵赫臣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战场太过混乱,血肉横飞,上万人的喊杀声震耳欲聋。
他根本无法分辨清楚。
他只看到自己的兵锋所向披靡,敌军溃不成军。
可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。
太不对劲了。
破阵营是冲垮了敌军,可战线推进的速度,慢得令人发指。
“往后退!都他娘的给老子往后退!”
“演!演得像一点!谁让你真砍了!”
“右边那个!对,就是你!你他娘的怎么把人脑袋给剁了!给老子滚回来!”
一个委屈的大嗓门紧跟着响起。
“头儿!不行啊!”
“他们太不禁打了,碰一下就碎,这咋演啊?”
说话的铁林谷战兵,正一盾撞翻一个敌人,反手一刀结果性命。
冲锋,呐喊,兵器碰撞,鲜血飞溅。
一切都无比真实。
可一切又都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阵线分明在节节败退。
可那阵线并未真正被撕开一个口子。
它像一张富有弹性的网,任你如何冲撞,它只是向后凹陷,随即又会用一种更刁钻的角度,将冲得最猛的士卒给缠住、吞没。
“将军!”一名亲兵策马靠近,“敌军顶不住了!我们胜了!”
赵赫臣猛地扭头,死死盯住他。
“胜了?”
“你管这叫胜了?”
亲卫被他狰狞的神色吓了一跳,呐呐道:
“可……可我们的确是冲垮了他们……”
“冲垮?”
赵赫臣惨笑一声,抬手指向前方那片混乱的绞肉场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”
“我们的战线推进了多少步?”
“连五十步都不到!”
“对方根本就没溃散,还在扛着!”
身边的亲兵们面面相觑。
前方混乱的烟尘和血雾中,景象模糊。
的确,对方都打到这种程度,竟然没有溃逃,实在不合理。
通常两军作战,只要死伤一两成,阵型必定会松动。
可眼前……
就在这时!
身后响起一声嘶吼。
“将军——”
声音撕心裂肺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
“骑……骑兵!!!”
赵赫臣猛地回头。
大地的尽头,洇开了一片浓墨。
墨迹迅速蔓延、奔涌。
化作一道吞噬生机的黑色铁流。
没有旗帜,没有呐喊,只有死寂。
只有大地的震颤,从脚底板一路麻到天灵盖。
黑甲,黑马,汇成一道笔直的杀戮之线,直奔他上万大军而来!
数量,至少两千!
赵赫臣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