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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她的性子,虽然嘴上说不怪爸爸,可是心里也会有些埋怨,她又要表现得很坚强,说不定父女俩都认为彼此「相安无事」,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……吗?
但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琢磨了,回过神的时候,家门已经出现在了眼前。
他甩开心中的念头,又挑了挑眉毛让自己看上去开心一点,像刚从外面玩完回来。
张述桐轻轻推开门,先往里扫了一眼,客厅里没有人在。
他松了口气,迅速又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,这段时间他细心了不少,起码知道刚出炉的包子要敞开口袋才好吃,他将包子倒在盘子里,又拿锅盖罩在上面,做完这一切跑去卧室换好睡衣。
他坐在床上,却感受不到丝毫睡意。
还是先去洗漱,再把家里的对联贴好。
他推开门,好巧不巧的是,那间小屋的门也被推开了。
路青怜长发披散着从中走出来。
「新年好,怎麽起得这麽早……」
张述桐笑着挥挥手。
可路青怜低垂着脸,长发很是淩乱,她的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,却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,显得憔悴极了。
张述桐顿了一下:
「早饭买好了,我去洗把脸,你先喝口水……」
他打开电水壶的开关,自顾自地朝卫生间走去。
可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低沉下来。
张述桐站在洗手池前,凉水激在脸上,让人精神一振。
他暗暗告诉自己这才是眼下面临的现实,而不是八年之後那个夜晚。
七天前他们还在船上看了一场没有看完的烟花,五天前她的父亲与奶奶惨死,两天前一场冷清葬礼的结束东……二十四岁的路青怜回忆这段日子时尽是挑些趣事,什麽误闯厕所,什麽拿作业烦她,好像这是段多有趣的时光,连张述桐都快信以为真了。
他答应了小满等到合适的机会就让她来家里,可他又怎麽知道那个机会在哪?
除此之外的许多事情也让人一头雾水,譬如他现在还搞不懂那个「梦」是怎麽回事,如果是梦,顾秋绵为什麽会做差不多的梦?梦也能共享吗?
她还说自己第二天死了,死在了那口电梯井下,可顾秋绵的口吻又半真半假,也许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而且那时张述桐分明推开了铁门,虽然推开後他就惊醒了,怎麽想也不会死……该死,张述桐猛地扔下牙刷捂住了自己的心口,那个老毛病最近尤为频繁,他立即深吸一口气,才觉得好受了一些。身後的门被打开了。
镜子里路青怜走了进来。
张述桐挤出一个轻松的笑脸。
一具温软的身体贴在了他的後背。
张述桐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一切太突然了,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路青怜已经从背後抱住了他,甚至能感受到她睡醒後残留的体「你、你……」
张述桐不知所措地擡了擡手,微微的眩晕感袭上大脑,连扭过脸都变得困难不已,从镜子里看过去,路青怜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,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,另一只手抚在他的心口,就好像在感受着心脏的跳动。这个拥抱是这麽用力,以至於张述桐感觉腰部微微一痛,好像路青怜要把自己彻底揉进他身体里。他也彻底呆住了,不,应该说傻掉了,这到底是什麽情况,新年问候?就算是恢复正常也不该突然一个拥抱?不应该说张述桐同学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方便……
那具温软的身体来得突然也去的突然。
张述桐突然感到肩头一冷,原来路青怜已经松开了他,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只持续了一瞬。「你……」张述桐随即扭过头,「你到底怎麽了?」
「最近辛苦你了。」路青怜转过身去,语气平静。
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。
他愣愣地摸了摸肩膀,他忘了擦手,指尖上能感受到一些微微的湿意。
「桐桐,桐桐?」老妈很是纳闷地晃晃筷子,「回魂了!」
张述桐愣愣地拿起筷子。
「拿反了。」
他慢半拍地将左边的筷子和右边的换了一下。
「……你袜子也穿反了。」
「哦。」
张述桐下意识低下头,老妈忍无可忍地说你不是桐桐,你是谁,被哪棵树附体了?
老爸慢悠悠地说你看,都说了在家吃好了,让儿子出门买早餐干嘛?
老妈没好气地说我想煮面条的,他大清早就跑出去了。
老爸说你不会拉住他?孩子都冻傻了,你这当妈的,唉。
老妈说你能不能先把包子咽下去再说这句话?
张述桐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夫妻俩拌嘴,又忍不住看了路青怜一眼,她也小口咬着包子,自从那个吓人一跳的拥抱过後,她又回到了前几天那种样子,好像隔绝了外界的声音,和她说话也只有点头与摇头两种反应。
「你早上……」他欲言又止,「算了。」
「我吃好了。」张述桐抹了把嘴,「去贴对联,你们继续吃。」
「等等,」老妈却喊住他,「有个任务交给你!」
「家里还缺什麽?」
张述桐颇有些无奈地想您老人家能不能一次说完,这都跑了几趟了?
「昨天布置给你们俩的任务啊,你忘了?」谁知老妈笑眯眯地说,「趁今天上午商场还开门,互相挑一件礼物送给对方。」
张述桐还真有些忘了,总感觉那是好久之前的事。
可他看了路青怜一眼,怎麽都看不出她有买礼物的心情。
「我也吃好了。」
路青怜站起身子。
「好了,阿姨来收拾,」老妈按住她的手,又催道,「对联和福字交给你爸,出去兜兜风,一会去晚了不知道有多少人。」
也许是路青怜昨晚帮老妈包了水饺,老妈看她状态有所好转,才这麽迫不及待地赶他们出门。时间已经九点,能听到窗外吵嚷的人声。这一天所有人都睡了懒觉,在鞭炮声中睁开惺忪的睡眼,好像到了这一刻世界才开始苏醒。
张述桐走在街头,将一个摔炮轻飘飘地扔在地上,理所当然地没有响声。
路青怜就跟在他的身後,落後了几步远的距离。
新年的大街上到处喜气洋洋,可两人就这麽一前一後沉默地走着。
他们走出几米,张述桐动了动嘴唇,在小区大门前停下脚步。
如果……
连路青怜也做了一个「梦」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