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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……
“没事的，别担心，钱够了吗？”
“不够我还有，千万要检查清楚。”
“好，拜拜。”
顾清放下有些发烫的手机，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脖颈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窗外是盛夏午后的炽热阳光，透过半拉的窗帘，在木地板上投出一片明晃晃的光斑。
空调低声运作，屋里凉浸浸的，与外面的炎炎烈日像是两个世界。
这已经是第几个了？
他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，盯着天花板默默数了数。
第五个。
这已经是他这段时间里，借出去的第五笔钱了。
随着内娱掀起那场热火朝天的“补粮”运动，整个行业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往日里争分夺秒的拍摄日程、密集排期的商务通告、觥筹交错的时尚晚宴……一切喧嚣骤然沉寂。
几乎所有人的商务工作都陷入了停滞，没有一家剧组敢保证自己能稳定运行不出岔子。
资本观望，项目冻结，人心惶惶。
顾清本打算出去接点工作，可面对这种整个行业停摆的状况，也只能“被迫”在家含泪休息。
虽然这休息里，多少带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心情。
好在，
还有《想要进步》这部精彩绝伦的大剧，能陪伴他度过这段突然闲暇下来的时光。
而就连顾清自己都没想到，或许是因为他这只小小蝴蝶不经意间扇动了翅膀，
这一世这场席卷内娱的大戏，竟比前世记忆中还要“精采”几分。
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热搜、爆料、声明、道歉，各种反转再反转的戏码轮番上演，
其情节之跌宕起伏、显然比任何一部精心编剧的电视剧都要刺激百倍。
看着网络上那一幕幕荒诞又真实的景象，
顾清都不得不佩服某位“签哥”的狗屎运了。
这家伙，居然又一次美美隐身了！
本来，
凭借他那首火爆全网的《心如止水》，少说也能把克里斯吴按在地上摩擦几个来回。
加上双方团队之前明里暗里的矛盾，以及粉丝之间积攒的火气，这场对决怎么看都该是顾清稳稳打赢的一场大胜仗。
运气好的话，说不定就能让克里斯吴的商业价值腰斩，让他成为这段特殊时期里被众人群嘲的典型。
结果呢？
架不住有人“见义勇为”、“喧宾夺主”啊！
眼下哪还有人记得他和克里斯吴那点音乐上的纠纷？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更大的“瓜田”吸引走了。
“真难杀呀…”
顾清由衷地发出感慨。
签哥，莫非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？
遥想当年，
同为顶流的陆寒，不过就是大大方方公布了一次恋情，粉丝数量直接腰斩，顶流宝座也随之易主，事业受到重创。
可咱们的签哥呢？
光是被拍到实锤、闹上热搜的“粉丝”事件，前前后后就已经有三段之多了。
更离谱的是，
其中第二段绯闻的女主角，后来竟然还跑去参加了某档热门女团选秀综艺，
打着“签哥绯闻女友”的名号吸引眼球，而签哥本人居然还亲自录了段加油视频送去！
就这，他的粉丝根基居然还没塌！
这血条厚度，这防御能力，
乖乖，内娱哪个男艺人能比得了？
简直是“不死鸟”体质。
顾清甚至觉得，哪怕是现如今口碑还不错、手握爆款作品的他，
如果被曝出这么多离谱的事情，粉丝恐怕也得流失个一半。
可签哥倒好，三十岁的人了，还能稳稳戴着“纯情大男孩”的帽子，在娱乐圈里活蹦乱跳，资源不断。
除了一个“服”字，还能说什么呢？
“老师，我太想进步了！”
“你看，又急。”
正当顾清被剧中这段经典桥段吸引时。
搁在茶几上的手机，又一次嗡嗡震动起来，屏幕亮起，闪烁着来电人的名字。
“得，又来活了。”
顾清瞥了一眼那持续颤动的手机，表情略显无奈。
他并不怕朋友或同事借钱，也相信他们大抵会还。
只是这种接二连三、缘由相似的电话，让他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倦怠。
顾清实在搞不懂，圈内某些同行到底是怎么处理自己的财务和事业的。
前两年市场最热的时候，天价片酬的新闻一天炒得比一天热，
动辄六七千万甚至上亿的戏约收入传得沸沸扬扬，全网皆知。
粉丝们还在那儿哇哇乱吹“哥哥/姐姐值得”，
营销号更是疯狂带节奏，似乎艺人们赚的不是钱，而是印钞厂的生产指标。
结果呢？
一到这种需要自查自纠的关键时刻，就跟别人哭穷，
说自己一部戏实际到手才几百万、一千万，除去团队开销所剩无几……
这不是把大众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吗？
真当所有人都是金鱼，只有七秒记忆？
顾清摇摇头，懒得再深思这种魔幻现实。
他伸手拿起手机，原本只是随意一瞥，但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，
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，嘴角也不禁扬起一丝笑意。
“可算来了…”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将手臂舒服地枕在沙发扶手上，这才不紧不慢地划开接听键，
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：“喂，丽姐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来电人，正是他的经纪人，李丽。
“小顾！急事！大急事！”
电话那头的李丽声音又急又慌，甚至有些语无伦次，完全失了平日里八面玲珑的从容，
“你……你手头现在宽不宽松？公司……公司这边想跟你商量一下，借一笔小钱周转一下。
等这阵风头过去，资金流转顺畅了，连本带利，第一时间还给你！姐向你保证！”
“小钱？”
顾清眉宇微蹙，这开场白怎么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？他语气依旧平稳，“要多少？”
下一秒，
李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欣喜：“不多不多，就一个亿。”
“夺少？！”
顾清猛地坐直身体，眼睛瞬间睁大，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他难以置信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死死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确认自己没听错，
这才重新贴回耳边，声音都拔高了一些：“丽姐，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？
一个亿？小钱？！”
他顿了一下，语气里充满了荒谬感：“从我进入公司以来，你们给我接的那些活儿，公司就没……”
顾清对自己的财务安全问题向来警惕。
他赚取的每一笔个人收入，都坚持让合作方将款项分为两部分支付：
一部分是他的七成个人劳务报酬，
另一部分才是根据合同给予公司的三成收益。
自己赚到的钱，顾青都是亲自安排律师去申报缴纳的。
并且自己也会定期检查记录，生怕出现任何疏漏。
毕竟，
前世有位风光无限的半顶流，最后栽在三十万上的例子，实在太深刻了。
难免是身边人故意动手。
顾清自然是时刻小心，不能授人以柄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，自家公司居然能这么法外狂徒。
欠一个亿？
这是什么概念？
他仔细回想了一下，
截止到今年六月份，
他个人的影视剧片酬和广告代言收入，大概是四亿两千三百万左右。
这里面，
得先抛开《唐探》那三亿的票房分成，那是电影投资收入，计算方式不太一样。
那么剩下的一亿两千三百万，按照合同约定，
公司可以分走其中的三成，也就是大约三千六百九十万。
就算公司这部分收入适用最高的45％税率，
需要缴纳的钱也就在一千六百万上下。
“丽姐，你们是怎么欠这么多的？”
顾清直接问道。
“小…小顾，主要是累积的问题。”
李丽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滞纳金是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…，这么多年累积下来…可不就…涨到这么多了嘛……”
“没钱。”
顾清听完，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小顾！你就别跟姐开玩笑了，你怎么会没钱呢？”
李丽急了，声音里带上了恳求，试图说服他，“光是《唐探》那三亿的分成，你随便拿出一点来，就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了呀！
姐知道你心善，就当帮帮公司，帮帮姐，行不行？”
“我为什么要帮你们解决燃眉之急？”
顾清老实说道：“丽姐，你们要是真因为这事破产倒闭了，对我来说，难道不是件好事吗？”
李丽：“……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，只能听到有些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小顾…姐…姐真的求你了…”
李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是真的走投无路了，“你就大发慈悲，借一点吧…我保证！
只要你这次伸个援手，从今往后，公司绝对再也不会对你进行任何束缚！
你想接什么戏就接什么戏，想上什么综艺就上什么综艺，
分成比例我们也可以再谈，好不好？算姐求你了！”
“丽姐，不是我不借，”
顾清叹了口气，语气显得很诚恳，“我是真没多少现金了。
我今年到手的收入，扣掉给你们的那三成，我自己这边大概是三亿八千六百万。
我缴税都是按最高的那一档比例预缴的，百分之四十，差不多交了一亿五千四百万出去。”
“那…那不是还剩两亿三吗？”李丽快速心算，立刻抓住了数字。
“我是还剩一些，但我存了一亿三到银行做定期了，打算以后做点稳健投资或者自己弄点小项目，轻易动不了。”顾清解释道。
“小顾，那剩下的一亿不刚刚好吗？”
李丽的语气又急切起来，仿佛看到了曙光，“就借这个数，最多半年！不，三个月！
公司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！姐给你写保证书！”
“丽姐，问题是我这些天已经借出去一大半了啊。”
顾清的语气充满了无奈，“转账记录、汇款单截图都还在这呢，你要不信，我现在就可以发给你看看。”
“我…我……”
李丽在电话那头简直要抓狂了。
她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，虽然占比不大，但公司要是真因为税务问题垮了，
或者被列入严重失信名单，她也得跟着完蛋！
这些年靠着公司分红和经纪人提成积累的身家，恐怕都要搭进去。
可从顾清那平静又带着点无奈的语气来判断，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的。
现在圈内是什么情况，没有人比她这个资深经纪人更清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