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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不得。
无数年来把卡瑞克斯当成精神支柱的敬仰，抱着期待和兴奋的献祭送礼，但最终换来的却是羞辱与几乎致命的攻击。
这种事情，足以让任何生命铭记一生，无法忘怀。
他从迷弟直接黑化成死仇，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换成伽罗斯也受不了。
不过，如果是伽罗斯，他肯定不会这样敬仰一位龙神，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另外，红龙伊格纳斯说的事情如果不假，这位火焰与毁灭龙神的精神状态似乎也很美妙。
假如他只是单纯凯觎伊格纳斯的权能。
以伊格纳斯当时对他的信任和敬仰，火焰与毁灭龙神有太多温和简单的方式，从红龙身上获得破坏权能了。
但是他没有。
这位龙神直接赤裸裸的羞辱他，然後下杀手。
这也意味着，火焰与毁灭龙神当时的话极有可能是发自内心，他是真心觉得，这位敬仰自己的红龙本质上是一位软弱废物，他给自己送礼反而有辱自而且，伽罗斯在心里忍不住想。
火焰与毁灭龙神当时贬低伊格纳斯的话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，其实也有一点道理。
献出自己辛苦得到的财宝，只为了取悦他者，获得认可与赞美？
太卑微了。
这确实显得软弱。
正常的巨龙，即便愿意献祭财宝，大概率对神只也有所要求，想要得到些什麽，但他却只是为了认可，没其他要求。
不过，伽罗斯也理解伊格纳斯的选择。
这头红龙生活在龙族由盛转衰的时代，亲眼目睹了龙族的辉煌被逐渐抹去，心理上的落差比现在的龙族更大，所以他渴望得到一些承认与认可，也没什麽错。
只可惜。
他选错了对象。
当然，伽罗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。
他收敛思绪，缓缓说道：「你的一腔热血与敬仰，却换来了背叛与爪痕，这一点，我能够理解你。」
红龙狠狠点头。
「我知道你能理解我！」
「毕竟，咱们体内有着同源的血！虽然刚才有点误会，但现在误会已经解除，我相信，我们能相处得非常愉快！」
实际上，伊格纳斯很少倾诉自己的内心。
这事情太丢脸了。
事後想想，他堂堂一位不朽大红龙，竟如犬一样讨好其他存在？
这段过去，伊格纳斯更想将其烂在肚子里。
不过，在红铁龙的面前，在某些无形的影响下，他下意识放下了心防，忍不住向其倾诉了起来，现在越看越觉得红铁龙顺眼。
伽罗斯微微颔首。
他看着红龙的眼睛，认真对他说道：「不因对方是龙神而怯懦，反而心怀将其取缔的霸气，这是强者的思维。」
「你绝不怯懦软弱。」
「火焰与毁灭龙神看错了，他迟早会後悔的。」
伊格纳斯微微一怔，紧接着，内心涌现阵阵喜悦，感觉像是找到了一位知己O
「你也一样，敢在中子星上锻链自己，还想让自己的血脉之祖喊自己父亲，倒反天罡，哈哈，你有这种想法，你也是真正的强者！」
一番互相吹捧，红龙的心情畅快了很多。
我可没说要让你喊爹，这是你自己提出来的——
伽罗斯注意到了他的反应。
这头红龙，本质上确实很渴望认可————通过红龙的表现和过去，他如此想道。
不过，也不是谁都能有这份认可资格的，伽罗斯首先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强大，他的话才对红龙有一些意义，能让红龙有不一样的感觉。
龙中帝王的特性影响反而只是锦上添花。
伽罗斯想了想，问道：「你在不朽之路上走到了第几步？
听到这个问题，红龙抬起脑袋，挺起胸膛。
「我，已踏上辉宏领域！」
「不过，因为和卡瑞克斯为敌的缘故，这些年我一直在收敛爪牙、积蓄力量，并未有太多声名流传。」
辉宏。
这份生命本质还在自己之上，但还低於恶兆万相这样的古老者。
伽罗斯没有畏惧之类的心理。
在物质位面，他连古老荒神都干碎过，一位辉宏不朽虽然也不可小觑，但也没到会让他慎重畏惧的程度，况且，红龙在他面前已经吃过瘪了。
与此同时，伊格纳斯看向他。
红龙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。
「说了这麽多，你，是否同意和我合作？」
「你执掌胜利与荣耀，但登神之时既然选择加入喜乐王庭，而不是加入龙神系，想必也遭到过龙神的迫害，知道这些家伙的真面目。
「你这样，迟早要被龙神针对。」
「与我同盟，至少，能多一份力量。」
伽罗斯沉思片刻。
接受同盟，可能也要多一位敌人，而且敌人的层次很高。
不过，伊格纳斯这样的同盟，能够直接帮到他，但火焰与毁灭龙神却不是随意就能影响物质世界的，他之前想要杀死伊格纳斯，就是因为遭到其他神只的干涉而失败————
这样权衡一下。
接受同盟的风险与利益其实大差不差。
伽罗斯思索之後，沉吟道：「同盟可以，但是有一个前提，仅限於物质位面「」
。
「物质位面？」
红龙有些疑惑：「在这里结盟，有什麽意义？我还以为我们会一同前往外层位面征伐，要对付卡瑞克斯，也迟早要去外层位面。」
在正常的不朽巨龙眼里，物质位面不是久留之地。
这里的规则压制太严重，根本不适合不朽者长期留存，他觉得伽罗斯也是迟早要离开物质位面的，这样的同盟前提太奇怪了。
红铁龙微微一笑。
「胜利，属於有准备的存在。」
「卡瑞克斯在外层位面经营了多少个纪元？想要在外层位面与一位古老强大的龙神为敌，无异於自寻死路，不如另辟蹊径，转换其他角度。」
「信仰的根源就在物质位面。」
「我们可以在物质位面，掘了神只根基。」
伽罗斯认真说道：「即便对一位强大的不朽龙神来说，失去信仰，至少也能断其一臂，大幅度的将其削弱。」
「也唯有在物质位面，我们才有和神只抗衡的底气。」
红龙一怔，旋即恍然。
「你的意思是————在物质位面铲除他的信徒，摧毁他的信仰？」
「思路可以。」
「但是，神只的信仰分布在大量不同的物质世界，遍及诸界，分散如沙，这该怎麽实现？」
伽罗斯咧嘴一笑，露出锋利的牙齿。
「那就来一场盛大的远征。」
「让物质位面熊熊燃烧，让星空与银河燃烧。」
「让所有忤逆我们的、质疑我们的，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诸神，还是不朽的霸主，都化为灰烬，沦为尘埃。」
「而我们，将随着烈火的燃烧，真正站在物质位面的顶峰。」
「站在，多元宇宙的尽头。」
伊格纳斯怔住了。
残忍的，理智的，贪婪的————他见过很多目光。
而此刻，他在红铁龙的眼里，看到了一簇烈火，它以钢铁般不可动摇的意志为薪柴，似乎能焚烧一切所有，燃尽任何阻碍。
这头红铁龙的目的，超出他的想像。
一直以来，伊格纳斯都觉得，敢将龙神当做复仇对象的自己相当有种，勇敢无比。
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胆大包天了，也以此为荣。
但和他这位血脉之嗣相比————
这点勇气，只能自愧不如。
「怎样？」
伽罗斯向他伸出了手爪：「你，还要与我同盟吗？」
伊格纳斯盯着伸向自己的手爪，感到迟疑。
自己这位血亲疑似有点太极端了————
他也在认真思考同盟带来的後果。
如果答应，他将要面对的敌人，可能远超卡瑞克斯一尊龙神。
所谓的大远征，意味着一路征战，在这条路上，他们会触犯无数神只与古老存在的利益，会与整个多元宇宙旧有的秩序为敌，前路长满了荆棘。
哪怕是受到人们敬仰的不朽者，在这条路上也显得渺小。
在那一刻，伊格纳斯甚至感到了一瞬间的畏惧。
走上这条路，将没有回头可言。
但紧接着。
红龙心中涌出另一种情绪。
骨子里的好胜心，血性，骄傲————它们在红龙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。
「难道因为前面全是强大非凡的敌人，就不敢参与吗？」
「不！」
「红龙，无所畏惧！红龙，迎难而上！」
「我的血嗣啊，你有这样的雄心，我伊格纳斯和你流着一样的血，又怎会拒绝这幅宏伟的蓝图？！」
「卡瑞克斯的信仰要烧，其他挡路的家伙，也一起烧！」
「烧他个天翻地覆！」
红龙望向恍然燃烧着烈焰的一对眼眸。
几乎没有哪个红龙，能拒绝这样与全世界为敌，逆流而上的感觉。
伊格纳斯不再迟疑，伸出手爪。
一对龙爪，在中子星的超重场域之中紧紧握在了一起。
这也意味着，这对相隔了无数代的血亲，在这一刻，正式达成了同盟，而在这之後，一场注定要燃遍诸界的远征，也即将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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