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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你坏了老夫的好事的时候，老夫真的想要你去死……但不得不承认你的命很大也很硬。”
“百里长廊那一战，你居然又赢了……老夫不得不认命。”
“所以，你问我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，我自己觉得这辈子所扮演的角色有点多。”
“嗯，主要是演一个诡计多端的坏人比较多。”
“但坏与好是相对的，老夫自认为这辈子做的那些所谓的坏事……包括毒死长乐皇帝，包括想要杀死周媚，也包括想要杀死陈余陈乾还有陈坤等等，”
“这些坏事真的就是坏事么？”
“长乐皇帝无能，陈朝本就风雨飘摇，可他呢？”
“他在宫里都做了些什么？”
安知鱼的面色因为激动有些泛红。
他的声音也渐渐低沉起来：
“他根本无心朝政！”
“他在后宫寻欢作乐，对如雪片一般飞来的各地百姓疾苦的折子他从来就不会看一眼！”
“他甚至给老夫说陈朝乃盛世，怎可能有易子相食之事？”
安知鱼深吸了一口气：
“他将国库视为内帑，国库里的银子皆供他挥霍，朝中更是奸臣当道，一片浑浊！”
“我是可以同流合污的，但我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他端起了酒杯又喝了一杯酒：“我做了那大逆之事，为的并非我的私欲，而是大陈的百姓！”
“老鬼放走了陈青玄，周媚对老夫也极为忌惮，老夫又能怎么办呢？”
“只能远走他乡，本想着周媚为帝，这大周的百姓日子能过得更好一些。”
“可十七年过去，这大周百姓的好日子却并没有过上几年！”
“朝中有潘不负廖世坤这样的奸相，大周的吏治又变得与长乐年间几无两样。”
“我本可以袖手旁观，甚至不观，可我最终还是决定为这个国家的百姓做点什么。”
“有人说我勾结外敌，有人说我图谋这大周的江山，”
安知鱼咧嘴一笑：“老夫年已七旬无妻无儿也无女，我要这江山来干啥？”
他脸上那自嘲的笑意徐徐收敛，露出了一副悲悯的神色来：
“这人呀，书不能读得太多。”
“书读得多了，就总以为自己有很大的本事，就以为自己真能救万民于水火之中……”
他忽的又看向了陈小富：“你知道这些年老鬼为什么没有派内务司的高手来杀我么？”
没有等陈小富回答，他又自嘲一笑：
“因为老鬼曾经给我说……你读书已至愚蠢的境界，但你的理想是好的。”
“他说，你好好活着吧，天下人的命你改变不了，这大周的国运你也改变不了。”
“不过你做过的这些事，或许会影响到天下人的命，也或许会影响到大周的国运。”
“他甚至派了人来保护我，似乎生怕我死了。”
“我想，他让我活着就是为了让我见证一些什么。”
“比如这天下的人命会因谁而改变。”
“也比如这大周的国运又会因谁而改变。”
“我们没有做到的事，没有做好的事，终究会有人去做的，只是我们曾经都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。”
“你别看老鬼天天呆在他那棺材里，其实他一直在寻找。”
“他最后给老夫的那封信就是千丈原之战的前四个月……那时候老夫尚未去布局千丈原之事！”
“他在那封信的末尾写了这么两句话。”
安知鱼俯身盯着陈小富那张漂亮的脸：
“他说他找到了那个人！”
“他还说……你我都是将死之身，那就最后再燃烧一次看看能否照亮这大周的天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