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二十六章 报上名字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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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翻越过玉门山主峰,又朝着西麓方向跋涉。

梁进站在最后一道山梁的顶端,驻足远眺。

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熹微的晨光如同稀释的牛奶,缓缓驱散着夜的帷幕。

借着这光线,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山脚下那片广袤无垠、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大戈壁。

戈壁滩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苍凉的土黄色,寂静而空旷。

“嗯?怎么这么多人?”

梁进微微蹙眉,目光锐利如鹰。

他清楚地看到,在戈壁滩上那些蜿蜒如蛇的土路上,出现了一些移动的黑点。

那是马车和骑手,数量不少,正从不同的方向,如同受到无形磁石吸引的铁屑,不约而同地朝着玉门山的方向汇聚而来。

这些人的行进步伐矫健,队形松散却隐隐带着章法,身上似乎携带着兵刃,看上去更像是江湖武者,或者某些势力的私兵,而绝非寻常运送矿石的商队或者苦力。

按照花弄影在迷魂状态下吐露的信息,她所约定的、前来协助对付梁进的禋曦会高手,抵达玉壁山的时间也就在这一两天之内。

但那帮人是来进行暗杀的,而非与梁进麾下的军队正面开战。

按理说,所来的人马应该精而不多,悄然潜入才是。

可眼前远方道路上出现的人马,粗粗看去,已然不下数百之众!

并且他们来自不同的方向,显然并非同一路势力。

这反常的景象,让梁进心中冷笑:

“看来……是有人想把水搅浑,好趁机浑水摸鱼啊。”

这数百人里,恐怕大部分都是被某种消息或利益吸引而来的无关势力,或者别有用心者放出的烟雾弹。

而真正的来自禋曦会的致命杀手,就隐藏在这片混乱的浊流之中。

“每年这个时候,来往矿上谈生意、收玉料的商人,多吗?”

梁进收回远眺的目光,转向身边两个紧紧跟着他、有些气喘吁吁的孩子,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
阿落和阿石对视一眼,都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
阿落更是细声解释道:

“回大爷,大冬天的,路上不好走,河水也冻住了,是矿上最冷清的时候,没什么生意。”

“通常……通常要到开春雪化之后,或者秋天天气好的时候,才是商队来往的旺季。”

梁进微微点头,心中了然。

他没有再多问,随后便带着两个小孩,沿着陡峭的山坡,朝着下方那片笼罩在晨雾与炊烟中的矿场走去。

这片矿场的规模,比起于阗坚那座用来招待梁进的主矿场要小上不少,位置也更为偏僻。

但此刻,随着天色越来越亮,矿场内部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。

矿场外围,是用粗大原木和荆棘围成的简陋寨墙,唯一的出入口处设有一座木质的寨门,几名手持刀棍、穿着杂乱皮袄的护卫正无精打采地守在门口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外面。

透过敞开的寨门缝隙,可以看到内部那座被开采得千疮百孔、如同巨型蜂巢般的矿山。

此时,矿山上似乎正在作业。

隐约可见一些矿工正在陡峭的矿壁上忙碌,凿开山岩。

大块大块的山岩随之从岩壁上剥离,带着轰隆巨响和漫天烟尘,顺着陡峭的山坡翻滚而下。

紧接着,早已等候在下方平缓地带的、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矿工们,立刻发出嘶哑的吆喝声,争前恐后、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些滚落的巨石奔去。

他们挥舞着简陋的工具,冒着被后续落石砸中的生命危险,疯狂地敲打、撬动着那些岩石,试图从中寻找、剥离出蕴藏其中的、可能改变命运的原生玉矿。

玉门山处于这条庞大玉矿矿脉的上游区域,这里开采出的玉石多以山料为主,即直接从山体岩层中开采出的原生矿石。

若是在雨水丰沛的季节,山洪会将这些山料冲刷到下游,经过河水的冲刷、打磨,形成质地更为温润细腻的山流水料和籽料。

故而下游的矿工,多以在河床中捞玉、拣玉为主,而不似眼前这般疯狂。

随着梁进拉着两个小孩,逐渐靠近寨门。

阿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脸上充满了畏惧和挣扎。

她抬起头,用带着哭腔的、细微的声音哀求道:

“大……大爷,我们……我们不能从寨门进去……”

“求求您了……我们从别处绕一下吧……我知道那边远处的寨墙底下,有个被野狗刨开的破洞,我们……我们可以从那里偷偷钻进去……”

“从寨门进去,会……会被护卫队的人拦住的……他们会打人,还会抢东西……我们惹不起麻烦的……”

上一次阿落和阿石就是从寨门返回,就被护卫队将他们全身搜了个遍,不仅将搜出的矿石抢走,还威胁他们继续去捡矿回来上缴。

这让阿落对于守护寨门的护卫队,心中一直充满了恐惧。

梁进闻言,脚步却丝毫未停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阿落那苍白惊恐的小脸,又扫了一眼旁边同样瑟缩的阿石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

“有我在,无需害怕任何麻烦。”

说着,他不再理会阿落的哀求,强行拉着两个几乎是在被他拖着走的孩子,径直朝着那扇高大的寨门走去。

而此时,寨门口那几个原本有些懒散的护卫,也显然注意到了这三名不速之客的靠近。

尤其是梁进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衣着和从容气度,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。

“站住!”

“干什么的?!”

几声粗鲁的呵斥响起。

只见从寨门阴影中,立刻涌出了七八名手持明晃晃刀枪棍棒、身材魁梧、面目凶狠的壮汉,不善地拦在了梁进三人。

对于几乎天天都能见到的、如同小乞丐般的阿落和阿石,这些护卫自然认得,眼中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。

但他们的目光落在梁进身上时,却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疑惑和迟疑。

正所谓先敬罗裳后敬人。

梁进身上那件看似朴素、实则用料极为考究的深色锦袍,让这些惯于欺软怕硬的护卫们,心里有些打鼓,不敢立刻放肆。

一名看似头领、满脸横肉的壮汉上前一步,朝着梁进象征性地拱了拱手,语气还算克制地问道:

“在下王志豪,蒙矿主信任,负责这片矿场的所有安全事务。”

“我看阁下……面生得很,不像是我们矿上的人。敢问阁下尊姓大名?来此有何贵干?”

梁进拉着两个吓得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孩子,大步流星地走到王志豪面前。

他昂声回答:

“我,是这两个孩子请来,给他们父亲治伤的。”

此话一出,护卫们脸上的慎重和疑惑,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了大半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戏弄后的恼怒和轻蔑。

搞了半天,原来只是个来看病的郎中?!

亏得他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!

那自称王志豪的护卫首领,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,原本拱着的双手也放了下来,改为大大咧咧地双手叉腰。

他挺着肚子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充满了不耐烦的语气呵斥道:

“治伤?哼!我们矿场里有自己的郎中!用不着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郎中来多管闲事!”

“这里是矿场重地,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!闲杂人等,一概不得靠近!”

“赶紧带着这两个小崽子滚蛋!否则,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!”

此时王志豪的语气,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敬和威胁,与刚才那片刻的克制判若两人。

梁进看着眼前这群瞬间变脸的护卫,无奈地摇了摇头,轻轻叹了口气:

“最讨厌遇到这种事,看来我还是直接点明说吧。”

“本侯还有另外一个身份——西漠都护镇西侯,青衣楼楼主,孟星魂!”

梁进的声音落下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然而,预想中的敬畏、惶恐的场景并未出现。

迎接他的,反而是一阵先是死寂、随后猛然爆发的、充满了肆无忌惮的嘲弄和哄笑!

“噗——哈哈哈!”

“他说什么?镇西侯?孟星魂?”

“我呸!吹牛也不打打草稿!”

“谁不知道镇西侯如今正在于阗坚矿主的矿上做客呢!那排场,那阵仗,光是护卫骑兵就成百上千!怎么可能像你这样,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叫花子,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?”

“就是!真要是侯爷,会来管一个快死的穷矿工的闲事?做梦呢!”

“我看啊,是听说镇西侯来了玉门山,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跳出来冒充了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!”

……

护卫们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,捶胸顿足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。

在他们看来,眼前这个衣着尚可、但容貌平平无奇的年轻人,根本就是个企图利用“镇西侯”名头行骗的蹩脚骗子!

虽然他这身衣服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,但恐怕也是为了行骗特意置办的行头而已。

王志豪更是抄起靠在寨门上的粗实木棒,在手里掂量着,脸上露出残忍而讥讽的冷笑:

“嘿!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!居然还他妈敢冒充镇西侯,跑到老子的地盘上行骗来了?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!”

“兄弟们!给我上!把这骗子的腿打断,然后捆起来,正好送到于阗坚矿主那里,交给真正的侯爷发落!说不定,咱们还能领一笔赏钱呢!”

说着,王志豪猛地一挥手,脸上横肉抖动,眼中凶光毕露。

那群护卫壮汉早已按捺不住,听到头领下令,立刻挥舞着手中的刀棍,呼喝着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,瞬间就将梁进和两个小孩牢牢包围在中间。

阿落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猛地蹲下身,用自己瘦小的身体紧紧抱住同样吓得浑身发抖的阿石。

他们平日里,就没少挨这些护卫的拳打脚踢和棍棒,那种疼痛和恐惧,早已深深刻入了骨髓。

梁进看着周围众人,无奈摇摇头。

既然解释不通,那他也没耐心解释了。

他转过头,看向蜷缩在地上、如同两只受惊小兽般的阿落和阿石,问道:

“你们两个,这么害怕他们。”

“看来,他们以前没少欺负你们,是吗?”

阿落和阿石浑身一颤,将头埋得更低,牙齿格格作响,却死死咬住嘴唇,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
护卫队何止是“欺负”他们?

抢夺他们辛辛苦苦捡来、准备给父亲救命的矿石;心情不好时随意打骂取乐;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他们死去的娘亲……这些如同家常便饭。

可他们要是敢说出来,日后等待他们的,只会是更加残酷无情、无穷无尽的报复!

他们早已学会了在暴力面前保持沉默。

虽然他们不敢回答,但梁进从他们那充满了恐惧、绝望和逆来顺受的眼神中,已经得到了最清晰的答案。

王志豪此时见状,不由得发出一声嚣张的冷笑,用木棒指着梁进:

“怎么?一个自身难保的骗子,还他妈想替这两个小贱种出头?”

“在老子的地盘上,老子要谁活,谁就能活!老子要谁死,谁就得死!”

“他们的命,连老子脚下这摊烂泥都不如!”

王子豪这话,绝非虚言恫吓。

在这片法外之地,他们这些护卫队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。

不仅负责抵御外敌,更负责镇压内部。

一旦发现有矿工私藏哪怕一丁点玉石,轻则毒打致残,重则当场活活打死,将尸体悬挂在寨门上悬尸示众,以儆效尤。

若是看哪个矿工不顺眼,或者垂涎其妻女,他们甚至会故意将一点劣质玉料塞进矿工的窝棚,然后以此为借口,将其污蔑为“窃贼”,公然施以私刑,打死打残,从而达到霸占其妻女、侵吞其微薄财产的目的。

矿工的命,在这里比草芥还要轻贱。

甚至有时候,矿主为了节省开支,不愿支付工钱,便会授意护卫队将这些矿工如同奴隶般强行囚禁在矿场内,逼迫他们无休无止地劳作,直至累死、病死!

长期的为虎作伥和肆意妄为,早已让这些护卫队的成员,个个都变成了心狠手辣、视人命如草芥的凶残暴戾之徒。

梁进的视线,缓缓扫过周围每一个护卫那写满了残忍和嘲弄的脸庞。

“本侯记得你的名字,你叫王志豪。”

“那么,你们几个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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