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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学民神色一正,刚要开口汇报一下自己的初步想法和准备!
突然,办公室的门又被砰一声大力推开了!
这次推门的力道,比梁晓生那两次加起来还大,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整个门框似乎都跟着震了震!
一个高大微胖,头发有些花白,但精神极为矍铄的身影,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。
来人约莫五十多岁,脸庞圆润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,闪烁着激动,急切,不敢置信的光芒,呼吸有些急促,额头上也带着汗,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!
来的是谢进!
谢进此刻完全没了平日里大导演的沉稳和气度!
他进门后目光急切地一扫,瞬间就锁定在了沙发上的程学民身上。
他同样甚至没来得及跟办公桌后的老厂长打声招呼,就一个大步跨到程学民面前。
紧跟着伸出两只大手,不由分说,一把抓住了程学民的双臂,力气之大,捏得程学民胳膊都有些发疼!
“学民!学民!真是你回来了!我刚在棚里听说你回来了,还带了……带了……”
谢进的声音宏亮,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!
他上下下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程学民,仿佛要确认眼前是不是真人,“他们说的是真的?”
“你真的……真的在戛纳拿了……拿了最高奖?那个金……金棕榈?”
他问得又急又快,气息都有些不稳,眼睛死死盯着程学民,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那份迫切,那份期待,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,比梁晓生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如果说梁晓生是创作入魔的痴狂,那谢进此刻,则是一种见证历史,见证梦想成真的,更为深沉厚重的激动!
程学民被他抓得有些无奈,但也能理解这位老导演的心情!
谢进是真正懂电影,爱电影,也深刻了解中国电影与世界电影差距的人!
他年轻时就接触过国外电影,对戛纳,威尼斯,柏林这些国际顶级电影节,有着比常人更清晰的认识和更深的向往!
金棕榈对他而言,不仅仅是一个奖项!
更是一个符号,一个中国电影真正得到世界权威认可的标志!
一个他可能曾在心底期盼过,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梦!
“老谢,你先别急,坐下慢慢说!”程学民试图让谢进先冷静一点。
“我能不急吗?!”谢进非但没松手,反而抓得更紧了。
声音更是拔高了一个调门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程学民脸上了,急切的说道:
“你快说!是不是真的?是不是金棕榈?奖杯呢?他们说的奖杯在哪儿?”
他一边问,一边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一样,在办公室里扫视起来!
随即,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老厂长办公桌上那个打开的,深红色天鹅绒盒子上。
盒子里面,那金灿灿,亮晶晶的物体,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射下,正散发着诱人而尊贵的光芒!
谢进的声音戛然而止!
他抓着程学民手臂的手,不由自主地松开了。
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了原地!
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,死死地,一眨不眨地盯住了桌上那抹金色。
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停止了,胸膛停止了起伏,脸上的激动、急切、疑问,全部凝固!
然后慢慢转化为一种极度的震惊,和近乎虔诚的凝视!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!
老厂长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看着谢进。
程学民也安静地坐着,他能听到谢进逐渐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声!
几秒钟的静止,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!
然后,谢进动了!
他猛地甩开程学民!
是的,就是甩开,动作甚至有些粗鲁!
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,他整个人的灵魂,似乎都被那座奖杯吸了过去。
程学民被他推得在沙发上晃了一下!
谢进根本顾不上了!
他三步并作两步,几乎是扑到了老厂长的办公桌前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沿,眼睛距离那金棕榈奖杯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。
他弯着腰,低着头,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瞻仰圣物,又像一个最苛刻的鉴定师在审视珍宝!
“这……这就是……”谢进的声音干涩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他伸出手,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几次,才终于缓缓地,极其轻柔地,触碰到了那片金色的棕榈叶。
他的指尖划过冰凉光滑的金属表面,动作轻得仿佛在抚摸蝴蝶的翅膀,生怕多用一丝力气,就会玷污或损坏这件圣物!
“金棕榈……真的是金棕榈……”谢进喃喃自语,这一次,他的声音很轻,却蕴含着巨大的情感波澜。
他的手指顺着棕榈叶的轮廓,慢慢移动到晶莹的水晶底座上,抚摸着上面镌刻的字样!
他的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凹凸的刻痕!
突然,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
这个高大微胖,在片场说一不二,脾气甚至有点火爆的知名导演,竟然毫无预兆地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一层明显的水光,迅速在他镜片后的眼睛里积聚,弥漫!
“老厂长……这……这真的是学民从戛纳带回来的?我们的《救赎》,真的拿到了?”
谢进没有抬头,他的目光依旧粘在奖杯上,声音哽咽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他似乎需要从老厂长那里,得到最终的,确凿的确认,来印证眼前这过于美好,以至于有些虚幻的景象!
老厂长看着谢进这副模样,心里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理解谢进!
谢进比他小十来岁,但也算是中国电影承前启后的一代!
经历了民国时期的电影,也经历了建国初期的文艺,更是经历过荡动,经历了中国电影的艰难探索和缓慢复苏。
他们这一代人,对国际电影舞台,有着更深切的距离感和更强烈的渴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