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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公,按当前消耗,存粮仅可支撑月余。
后续粮队虽已发出,但路途遥遥,且曹军袭扰不断,能否如期足量运抵,尚未可知。是否……要开始缩减每日配给?”
参军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。
顾如秉闭目片刻,缓缓摇头。
“不可。将士连日对峙,体力心力消耗皆大,若再缩减口粮,士气崩溃得更快。
传令,配给暂时不变,但让火头军想想办法,搀杂些野菜、干薯,尽量让粥饭看起来稠一些。另外,加大在附近安全区域采集野菜、猎取野物的力度,能补充一点是一点。”
“可是主公,附近能采集的区域几乎都被搜罗过数遍了,野菜难寻,野物也早被惊走……”
“尽力而为。”
顾如秉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同时,以我的名义,再次修书给鲁肃,让他无论如何,必须保障前线粮秣供应,可酌情从益州民间加价采购,或向盟友借调,一切以稳住前线为要!”
“诺……”
参军无奈,只能退下照办。
夜深人静,中军帐内灯火依旧。顾如秉独自站在巨大的凉州舆图前,目光死死钉在代表曹军那片密密麻麻的营垒标记上。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帐壁上,显得有些孤峭。
强攻?这个念头闪过,立刻被他否决。曹操不是孙坚,更不是那些凭邪术和疯狂作战的蓬莱余孽。
他的营垒是真正按兵法严谨构筑的战争机器,壕沟、壁垒、鹿角、哨塔、弩阵层层迭迭,各营之间遥相呼应。自己手下这些百战余生的将士,是最后的本钱,绝不能填进这种消耗巨大的攻坚战中去。
那么,如何破局?
曹操的弱点在哪里?
他看似无懈可击——兵力雄厚,粮草囤积想必充足,营寨坚固,主帅沉得住气。
难道真的只能被拖死在这里?或者指望曹操犯错误?
顾如秉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从曹军大营,移到周边山川地势,又移到更远处的城池、道路标记。曹操的粮草从何处来?
兖州?豫州?还是就在凉州东部就地征集?若是后者,囤积之地又在何处?如此庞大的军队,每日消耗惊人,其粮道、水源,是否也有可乘之机?
他之前派出的斥候,大多集中在探查曹军营寨布防和前沿动向,对于更纵深的后勤枢纽,侦查得并不够。
“或许,应该再次派出精锐斥候,不,应该派更有分量、能力更强的人,亲自带队,深入曹军控制区腹地。”
顾如秉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。
“不仅要找粮草囤积地,还要摸清其防御体系真正的衔接处,各营兵力调动的规律,乃至……曹操中军大帐的具体位置和守备情况。”
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如今“知己”已尽。
“知彼”却还流于表面。打破僵局的第一步,必须是获取更关键、更深入的情报。
曹操可以稳坐钓鱼台,是建立在他对自身防御的信心和对顾如秉困境的判断上。如果自己能找到他那看似铜墙铁壁的防御体系中的一丝缝隙,或者让他意识到固守并非万全之策……
帐外夜风呼啸,带着凉州东部旷野的寒意。顾如秉知道,这场无声的较量,已经进入了最考验耐心、也最危险的阶段。
曹操在等,等自己粮尽,等自己士气崩溃,等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数。而自己,必须在形势彻底恶化之前,找到那把破局的钥匙。
他唤来亲卫,低声吩咐。
“去,请子龙将军即刻来见我。另,让翼德、孟起也做好准备,随时听候调遣。记住,悄悄进行,不要惊动旁人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顾如秉回到案前,铺开一张更详细的区域地图,就着灯光,开始仔细勾画可能潜入的路线和需要重点探查的目标。帐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绢布的细微声响,与远处隐隐传来的巡夜梆子声交织在一起。
曹军袭扰粮道的策略并未因一次反埋伏失败而完全停止,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和刁钻。
他们不再轻易攻击大队粮队,而是将目标转向那些规模较小、护卫相对薄弱的辅兵队伍和民夫队伍,专挑山路崎岖、林密沟深,不利于骑兵快速展开的地形下手。
往往是几支火箭射来,点燃几辆粮车,或是几十名悍卒从隐蔽处突然杀出,砍翻一些民夫和护卫,抢走部分粮食或干脆焚毁,随即迅速遁入山林,消失不见。
这种“狼群”般的战术虽然每次造成的直接损失看似不大,但发生的频率却不低,且对后勤士气的打击尤为严重。民夫们开始畏缩不前,押运的辅兵也提心吊胆,粮草转运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。
参军每日呈报的损耗清单上,除了实在的粮草数字,更增添了越来越多的人员伤亡记录,而这些伤亡,大多发生在枯燥而危险的运输途中,而非正面战场。
顾如秉看着这些汇报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知道,曹操此举,就是要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,持续给自己放血,直至后勤体系不堪重负。
“被动防御,只会被牵着鼻子走,疲于奔命。”
他对侍立帐中的赵云、张飞、马超等将说道。
“必须让曹操的爪子疼一次,让他知道,袭扰的代价有多大。”
他目光落在赵云身上。
“子龙,曹军熟悉地形,行动飘忽,常规巡护难以根除。我予你密令,你可自行挑选麾下最精锐善战、且通晓骑射的勇士,伪装押运,以粮队为饵,设下反埋伏。
具体时机、地点,由你相机决断。我要的,不是击退,而是尽可能全歼其一部,斩其带队将领,以儆效尤!”
赵云眼神一亮,抱拳沉声道。
“末将明白!必不负主公所托!”
几日后,一支看似与往常并无二致的粮队,在晨雾中从后方营寨出发,沿着通往顾如秉大营的官道缓缓行进。粮车数量中等,押运的民夫约两百人,护卫兵卒约百人,打着运送谷米和腌菜的旗号。
队伍中的民夫似乎比往常更沉默些,低着头赶路,而那些护卫兵卒,虽然盔甲兵器与寻常辅兵无异,但若仔细观察,会发现他们的步伐更稳,眼神偶尔扫过道路两侧山林时,带着一种猎手般的警惕。
赵云本人并未骑乘他那匹显眼的照夜玉狮子,而是换了一匹普通的棕色战马,穿着普通校尉的衣甲,混在护卫队伍中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蜿蜒的道路。
他身后几辆堆得特别高的粮车里,藏着的并非粮袋,而是数十名精锐的白马义从,他们偃旗息鼓,刀出鞘,箭上弦,屏息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