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4章 兵团的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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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周日。

叶归根一早去了战士集团总部。他很少来这里,但门卫认识他,直接放行。

电梯直达顶楼董事长办公室。叶雨泽的秘书看到他,有些意外:“小少爷,你怎么来了?叶董在广州还没回来。”

“我不找爷爷,我查点资料。”叶归根说,“能帮我调一下城西改造项目所有投标单位的资料吗?特别是没中标的。”

秘书犹豫了一下,还是答应了。十分钟后,一份厚厚的文件送到叶归根面前。

他快速翻阅,找到了老疤的公司——“金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”。

资料显示,这家公司注册三年,注册资本五百万,但实际缴纳不足一百万。参与过五个项目,三个因为质量问题被处罚,另外两个中途被甲方解约。

典型的皮包公司。

叶归根继续往下翻,看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:

金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老疤,而是一个叫“赵金宝”的人。这个人叶归根有印象——市建设局的一个副处长。

关系网清楚了:老疤是台前的打手,赵金宝是幕后的保护伞。一个要钱,一个要权,互相利用。

叶归根复印了关键资料,离开总部。

中午,他去了苏晓住处。敲门,很久才开。

苏晓脸色苍白,眼睛红肿,显然一夜没睡好。看到是他,勉强笑了笑:“进来吧。”

屋里很乱,衣服扔得到处都是,桌上还有半瓶白酒。

“你喝酒了?”叶归根皱眉。

“睡不着。”苏晓在床边坐下,“一闭眼就梦见昨天的事。”

叶归根没说什么,开始收拾屋子。他把衣服迭好,酒瓶扔掉,桌子擦干净。苏晓呆呆地看着他忙活,突然说:

“叶归根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
“因为你是我朋友。”

“朋友?”苏晓笑了,笑容苦涩,“我这样的朋友,只会给你带来麻烦。”

“我不怕麻烦。”

苏晓看着他,看了很久,突然说:

“老疤那个人,心狠手辣。他手下不止刚子那几个人,还有真正敢下死手的。你昨天那样对他,他一定会报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要管我的事?”

叶归根停下手中的动作,看着她:

“苏晓,从我决定一个人进仓库那一刻起,这事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。现在是我和老疤的事。”

苏晓眼眶又红了:“你傻不傻……”

“可能吧。”叶归根继续收拾,“但叶家的男人,都这样。认准的事,十头牛拉不回。”

收拾完屋子,叶归根说:“下午我要去见老疤。你好好在家待着,别出门。”

苏晓猛地站起来:“你要去见他?不行!太危险了!”

“必须去。”叶归根说,“有些事,躲不过。”
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!”

“不行。”叶归根态度坚决,“这是男人之间的事。”

苏晓咬着嘴唇,突然冲进厨房,出来时手里拿着把水果刀:“那我跟你拼命!”

叶归根看着她手里的刀,又看看她决绝的表情,突然笑了:

“苏晓,你这又是何必?”

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……唯一一个不嫌弃我的人。”

苏晓声音颤抖,“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
叶归根走过去,轻轻拿过她手里的刀:

“放心,我不会有事。我答应你,平安回来。”

苏晓看着他,突然扑进他怀里,紧紧抱住:“一定要回来。”

叶归根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放松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:“嗯。”

下午三点,叶归根一个人来到“金豪”夜总会。白天这里不营业,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。

“找谁?”保安拦住他。

“找疤爷。”叶归根说,“就说叶归根来了。”

保安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进去通报。很快,他出来:“疤爷请你进去。”

夜总会里很暗,只有吧台亮着几盏灯。老疤坐在最里面的卡座,五十多岁,光头,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。他穿着花衬衫,手里盘着两个核桃。

“叶公子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老疤没起身,指了指对面的座位,“坐。”

叶归根坐下。卡座周围站着四个大汉,都穿着紧身黑T恤,肌肉虬结。

“喝茶还是喝酒?”老疤问。

“不渴。”叶归根说,“疤爷,咱们开门见山。苏晓现在是我朋友,昨天的事,我希望是最后一次。”

老疤笑了,脸上的疤像蜈蚣一样扭动:“叶公子,年轻人谈恋爱我理解。但苏晓那丫头,是我先看上的。凡事有个先来后到,你说是不是?”

“她不是物品,不存在先来后到。”叶归根说,“而且据我所知,你们之间的事已经结束了。”

“结束?”老疤笑容转冷,“我说结束才结束。叶公子,你家里是有钱有势,但强龙不压地头蛇。军垦城这地方,有些规矩,你们叶家也得守。”

“什么规矩?”

“我的规矩。”老疤身体前倾,“苏晓跟我三个月,我给了她五万。现在她要跟你,可以,再给我五万,算补偿我的损失。”

叶归根看着他:“如果我不给呢?”

“不给?”老疤靠回沙发,翘起二郎腿:

“那恐怕苏晓在军垦城就待不下去了。艺校那边,酒吧那边,我都能说上话。还有她家里……听说她爸每个月药钱不少?”

赤裸裸的威胁。

叶归根没生气,反而笑了:“疤爷,你知不知道我太爷爷是干什么的?”

老疤一愣。

“叶万成,军垦城第一任书记,兵团老兵。”

叶归根慢慢说,“他这辈子,最恨两件事:一是欺负女人,二是威胁家人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扔在桌上:

“这是你公司投标城西改造项目的资料。资质不全,业绩造假,还有三个质量事故。如果这份资料送到市纪委那里,你猜会怎样?”

老疤脸色变了:“你调查我?”

“我还调查了赵金宝。”

叶归根又掏出一份文件,“他儿子去年出国留学,账户上突然多了两百万。钱是从你公司走的账。疤爷,你说这是行贿呢,还是正常往来?”

老疤猛地站起来,身后的四个大汉也上前一步。

叶归根没动,只是看着他:“疤爷,想动手?可以。但你信不信,今天你动我一根手指头,明天你这夜总会就会被封,你所有账户都会被冻结,赵金宝会第一个跟你划清界限。”

他站起来,与老疤对视:“我太爷爷建这座城的时候,你这样的人他收拾过不少。知道他们最后都去哪儿了吗?要么进去,要么滚蛋。疤爷,你想选哪条路?”

老疤脸色铁青,手在发抖。他死死盯着叶归根,似乎在权衡。

许久,他慢慢坐下,挥挥手让手下退开。

“叶公子,好手段。”老疤声音嘶哑,“我小看你了。”

“不是我好手段,是你太蠢。”叶归根说,“真以为靠点关系,养几个打手,就能在军垦城横着走?这座城市姓什么,你忘了?”

老疤沉默。

“苏晓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叶归根说,“你的公司,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——城西改造项目,土方工程分你一成,但必须按战士建筑的标准做。做得好,以后还有合作。做不好,你知道后果。”

老疤抬头,眼神复杂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太爷爷说过,给人活路,比把人逼上绝路强。”叶归根转身,“明天去战士建筑找王部长签合同。记住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
他朝门口走去,没人敢拦。

走到门口时,老疤突然说:“叶归根,你不像你爸,你像你爷爷。”

叶归根停下脚步,没回头:“那是我听过最好的夸奖。”

走出夜总会,阳光刺眼。叶归根深吸一口气,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。

他坐进王部长的车。王部长一直等在外面。

“怎么样?”王部长问。

“解决了。”叶归根说,“按您教我的,先吓,再给甜头。”

王部长大笑:“好小子!老首长那套你学得挺快!不过归根,你给老疤活路是对的。这种人,逼急了真敢拼命。给他点生意做,他就老实了。”

车开回市区。叶归根看着窗外,突然说:“王叔,送我回家吧。我想看看太爷爷。”

养老院里,叶万成正在和老战友下棋。看到叶归根来,老爷子眼睛一亮:“根儿来了?坐,看太爷爷怎么赢这盘棋。”

叶归根在旁边坐下。棋局已到残局,叶万成只剩一车一马,对方还有双车。但老爷子不慌不忙,几步精妙的兑子后,居然逼和了。

“老叶,你又耍赖!”对手不服。

“兵不厌诈。”叶万成笑眯眯地收起棋子,看向叶归根,“脸色不好,遇到事了?”

叶归根点头,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说了。

叶万成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做得对。咱们兵团人,不能欺负人,但也不能被人欺负。那个叫苏晓的姑娘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她是朋友。”

“只是朋友?”

叶归根犹豫了一下:“现在只是朋友。”

叶万成笑了,拍拍他的手:“根儿,感情的事,太爷爷不干涉。但你要记住,不管对谁,都要负责任。喜欢就认真喜欢,不喜欢就说清楚。别耽误人家,也别委屈自己。”

“我知道了,太爷爷。”

“还有,”叶万成眼神变得锐利,“老疤那种人,你这次压住了,但不能掉以轻心。他服的是叶家的势,不是你这个人的本事。要想让人真正服你,得自己有本事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从养老院出来,天已经傍晚。叶归根给苏晓发了条信息:“事情解决了,你安全了。”

很快,苏晓回复:“谢谢。我能见你吗?”

叶归根想了想:“明天吧。今天累了。”

他确实累了。这两天的经历,比他过去十五年加起来都刺激。但他不后悔。

回家的路上,他想起老疤最后那句话:“你不像你爸,你像你爷爷。”

爷爷叶雨泽是什么样的人?档案里那个白手起家,一手创建战士集团的企业家?还是父亲口中那个严厉又睿智的长辈?

叶归根突然很想了解爷爷的过去——不是档案里的功绩,而是作为一个人的真实经历。

他知道,自己的路还很长。但至少现在,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
用自己的方式,解决自己的问题。

像太爷爷说的那样:兵团人的种,到哪儿都是站直了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