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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学武笑着解释道:「这不嘛,正跟老太太汇报情况呢。」
「是嘛——」傻柱挑了挑眉毛,回头看了一眼背对着窗子坐着的李学函,道:「你弟弟我见过,模样长得可好。」
「是,我三叔长得就好。」
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,其实李学函长得偏秀气,并不像李家人。
眼睛和鼻子随了三婶,嘴和耳朵随了三叔了,看起来比他年轻时更柔和一些。
「那可真是喜事一桩。」
傻柱点点头,道:「咋地,喊你弟弟过来一起喝点啊?听说是在卫三团?」
「嗯,今天不的了,改天的。」
李学武擡了擡下巴,道:「出来一趟不容易,主要是老太太想他。」
「那得了,以後有的是机会认识。」
傻柱缓缓点头,收了脸上的笑容,反倒是多了几分为难。李学武瞧了他一眼,问道:「咋地了?有事啊?」
「原本打算喊你过去吃饭,在饭桌上说的。」傻柱拉着他的胳膊往院墙这边走了走,轻声解释道:「是雨水的事。」
「嗯?」李学武眉毛一挑,他都跟傻柱说过无数次了,自己跟雨水不可能的。
「不是,你听我说。」
傻柱看出了他的表情变化,低声解释道:「有人给雨水介绍了对象。」
「哦!这不是好事嘛!」李学武眼睛一亮,道:「哪个单位的?」
「不知道,说是咱们集团的。」傻柱皱眉道:「我还是听别人说的呢。」
「雨水没跟你说?」李学武也是一愣,道:「不会是有人逗你吧?」
「不可能——」傻柱认真地讲道:「咱自己兄弟还不知道咋回事?」
「雨水是我的一块心病,谁敢跟我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?」
这倒是实话,傻柱的脾气是有些古怪的,处得好的那是真好,他看不上的,真金白银的他也不搭理。
何雨水跟他大哥学文同岁,他大哥比他大三岁,雨水今年看就二十九了。二十三四不结婚都算老姑娘,更何况二十九呢,谁敢拿这个跟傻柱开玩笑。
「那是什麽情况?」李学武皱眉道:「你没问问她?」
「我?我敢问吗?」傻柱无奈地说道:「我就算问了她不说我还能给她灌辣椒水啊?」
「现在她有啥事都跟她嫂子说,结果迪丽雅也把我当外人了,啥事都不告诉我。」
「是你嘴巴太大了——」
李学武听说迪丽雅知道,便笑着说道:「给你说点啥你都往外说去。」
「这事我还能往外说去?」
傻柱瞪了瞪眼睛,道:「再说了,我这当哥哥的,总得有知情权吧?」
「谁赋予你的?」李学武好笑道:「你给你们家老爷子写信让他回来,他都没有这个知情权,婚姻法学过没有。」
「我真是——你到底是哪头的?」
都给傻柱气糊涂了,他好气道:「我这正着急上火呢,你怎麽不着急呢?」
「我着急什麽。」李学武好笑道:「要是雨水有个好归宿,我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。」「再说了,你都没有知情权,我有个屁的权利啊。」
「你是她领导啊!」傻柱梗着脖子道:「再说了,她什麽心思你还不懂吗?」
「你别胡说八道胡搅蛮缠啊——」
李学武瞪了他一眼,道:「咋地?你跟你妹子有仇啊?见不得她好?」
「哎呀——」傻柱气得直拍大腿,无奈地说道:「我跟她有啥仇,她要是能找个好的,我给她跪下磕头都行啊!」
这麽说着,他蹲在了地上,抱着脑袋说道:「雨水是啥情况我不说你还不知道?」
「现在她什麽都不跟我说,要是找个歪瓜裂枣可怎麽办啊?这不是毁了她一生嘛!」
「你怎麽就知道是歪瓜裂枣呢?」
李学武用脚踢了踢他,道:「念着点好行不行?咋地?抑郁症犯了啊?」
「她都这个岁数了——」
傻柱猛地站起身,瞪着眼珠子压低声音强调道:「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,她——她能找到好的吗?」
「那你是啥意思?」李学武眉毛一挑,道:「你让我去给你打听打听啊?」「我劝你趁早打住——」
见傻柱眼睛一亮,他擡手便示意道:「人家正相亲呢,我特麽凑哪辈子热闹去。」
「你要说她所托非人,找我帮忙问问背景关系这可以,你要是让我去劝,那坚决不行。」
「唉——造孽啊——」
傻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道:「不是我不心疼自己妹子,实在是拗不过她。」
「你说她,啊,要早有这个心思,当初就这麽做多好,非得等到这个时候。」
「你别扯这个啊,又埋怨我耽误她了是吧?」
李学武好笑又好气,瞪了他一眼道:「我跟你说,我可从来没有这个心思,更没有任何表示。」
「你要是有表示就好了。」
傻柱瞅了他一眼,眼底全是痛失妹夫的遗憾,他是真想认李学武这个妹夫,不合法的也行。
李学武真是气啊,这混蛋怎麽就一根筋呢,合着除了自己,雨水就找不着好的了?
他现在见着雨水都躲着走,回来这麽长时间,也就那次在大院里碰见过一回。剩下的就是在工作上,见面也没说过别的。
不过那一次在大院见面,雨水就说去买衣服,後来见她连发型都换成了大波浪,原来是相亲了。
挺好,李学武是真为她走出来而感到高兴,要说漂亮姑娘谁都爱,可他也不是见谁都松裤腰带。
「行了,这件事你也放宽心,往好处想。」
李学武看了看他,体谅他当哥哥的不容易,毕竟他自己家里还有个老大难呢。
所以话说的很委婉,「你且等着她主动跟你说,你是当哥哥的,这事终究瞒不过你的。」
「我就怕到时候啥都晚了。」傻柱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,惆怅地说道:「她命太苦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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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学武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何雨水二十九了,不是十九。
就算是十九岁,处对象也是理所应当的。
再说了,快三十岁的人了,连人品好坏都分辨不出来吗?有什麽好担心的。
何雨水是国际饭店的总经理,正儿八经的干部,谁敢给她介绍歪瓜裂枣。这纯粹是何雨柱病急乱投医,胡思乱想呢。
月底的最後一天,津门传来消息,李文彪汇合了西琳从津门港达成去港城的货船离开了。
欧欣那边已经接手津门回收站的业务,直接同红钢集团贸易管理中心对接。
於丽给他回了一个电话,钢城那边一切都好,李文彪回钢城的那天去家里把麦庆兰接走的。
两口子在她那吃了一顿饭,看着没啥事了。
别人的事他能不管,这几个兄弟的事他不能不管,多操一份心呗。
中午下班铃声响过之後,他便起身往楼下走,食堂夥食是一直供应的,早去晚去都一样。
只有到点以後才停止供应,所以他并不着急。
凑巧,刚拿了钢制托盘,便听见有人跟他打招呼,回头却见是周万全。
「周副主任。」
「秘书长,真巧。」
周万全笑了笑,擡了擡手里精致的钢制饭盒,道:「怎麽没买这个,我看供销服务部那边卖的很不错啊。」这是钢城五金生产的,比起铝制饭盒有坚固耐用的优点,缺点是有点沉。
自从冶金厂掌握了不锈钢的冶炼技术以後,五金厂的制备工艺水平也得到了大大的提高。
产品丰富之後,集团供销业务也得到了大大的增强。
钢制饭盒、餐具、水杯、钢盆等等厨房用具便得到了飞速的发展。
周万全手里的这个,算是最好的一种了,看得出他是会花钱的,也舍得花钱。
「小张给我买了一个,放在办公室里老是忘了拿。」李学武笑了笑,解释道:「不过用现成的也好,省得经管了。」
这一嘴的东北话,在周万全听来颇有喜感,两人就这麽说说笑笑地来到了干部窗口。
其实都一样,这栋大楼里干部也不少,窗口相对也少,饭菜都是一样的玩意。
李学武还以为他是真的巧,没想到却黏上了自己,打完了饭菜,又坐到了一起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,敢情是故意的,态度这麽和气,是因为聂小光的事?
「你的饭量这麽大啊?」
周万全看了看他的餐盘,挑眉说道:「不过也是,你这大体格子,不吃多一点真不够用的。」「早晨吃的少了,十点多的时候就饿了。」
李学武笑了笑,解释道:「今天闺女要去学校表演节目,得提前送她去学校。」
「看得出来,你是个好父亲。」
周万全没来由地感慨了一句,拿着筷子的手动了动,叹了口气,道:「还是要珍惜家庭啊。」
李学武听这话不对味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却是周万全主动开了口,「我的情况秘书长应该听说了,千万别走我的老路,後悔莫及啊。」
「夫妻感情变化倒也正常。」
李学武不能不接一句,但也没说什麽,只是随口答音,「谁又能保证一辈子的新鲜感呢。」
「新鲜感,你这个词用的恰当。」
周万全点点头,道:「没了新鲜感,我们好像成了战友一般,合作经营着婚姻。」
他擡起头,看着李学武说道:「这种婚姻关系更像是一种囚笼,压得人喘不过来气。」
这是渣男的第几种表述?李学武眉毛一挑,心里有话自然不能给对方说,因为对方没这个资格。
「我得承认,这段婚姻的失败我要承担绝大部分责任。」这麽说着,周万全点点头道:「要不是我忽视了她的感受,也不会让她思想滑坡,犯下这麽严重的错误。」
「纪监那边已经调查了?」李学武更直白地问道:「有结果了吗?」
「还调查啥,还要啥结果?」
周万全苦笑道:「我跟她一起去的,把情况都交代清楚了。」
他看向李学武,问道:「你觉得我会先离婚,撇清关系再由着纪监处理她?」
这麽一说,好像他很仗义似的,但现实结果,还是他主动提出结束这段婚姻。
因为周万全的爱人不是红钢集团的干部,主体责任人不在单位,红钢集团监察组并没有介入。
而且周万全是红钢集团的领导,薛直夫请示了李怀德的意见,并没有主动介入。
这样一来,周万全家属收礼的事就落在了他爱人单位监察组来调查处理。
主动交代,主动退赃,主动接受处理,在周万全没有问题的情况下,基本上不会有严重的情况。
惩前毖後,治病救人嘛。虽然说他爱人的前程耽误了,但也不至於就影响到他,可他就是决绝地提出了离婚。
如果说背叛是摧毁婚姻最强有力的攻击,周万全面对的情况还谈不上什麽严重。
但在他的话里话外,好像这件事严重到毁了他一般,既然这样想,又何必充仗义呢。
不过这到底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,既然都已经离婚了,他还能叭叭地劝和啊?
李学武可不是农村的老娘们,去扯这个闲蛋。
「问题解释清楚了就好。」
他点点头,一边吃着饭,一边说道:「集团这边确实有一些言语,不过也没什麽。」
「嗯,这件事还要感谢你。」
周万全点点头,认真地说道:「如果没有你,我都不知道该怎麽处理了。」
「不至於的。」李学武出言安慰道:「聂小光做事不长脑子,我也不知道该说他什麽是好了。」
既然挑明了,他便直接说了:「他的情况你应该是有所了解的。」
「嗯,我知道。」周万全点了点头,看向他说道:「他爸是聂成林同志。」「嗯,他爸生前没怎麽管过他。」
李学武长出了一口气,道:「後来出事,他去营城照顾他爸,我们是一趟车,那时候看他还算懂事孝顺。」
「其实我倒是很理解他。」
周万全放下手里的筷子,抱着胳膊放在餐桌上说道:「聂成林同志的问题我看过档案,有很多问题还亟待调查,这麽多年了都没有个结果。」
他意有所指地说道:「聂小光心存记恨,这根弦要是解不开,他永远都绕不过去这个结。」
「当时的情况较为复杂。」
李学武擡起头看了他一眼,不知道周万全想要干什麽,但内心的警惕已经绷紧。
他并不怕有人调查聂成林的事,他也知道这种事早晚都要翻出来。
但是这个时候周万全绝对没有帮助聂小光的公心,更没有政策的支持,那他想要干什麽。
要知道类似於聂成林的这种情况,全国不知道有多少,他周万全就这麽有胆子?
如果他真敢掀盖子,李学武倒是敬佩他是条汉子,就是怕他掀开盖子扔一坨屎进去。
到时候这件事不清不楚,想调查清楚都难了。「我知道,这种情况很多。」
周万全还算知道好歹,他点了点头,道:「我跟聂小光聊了聊,他也说了心中的苦闷。」
李学武的警惕心又一次提起,聂小光就是一根筋,换句话说就是没脑子。
谁要是对他好一点,都不知道怎麽报答了。
别看周万全在管委会上接连吃瘪,打不开局面,好像很被动,很没能力的样子。
但要知道他面对的是谁,是老奸巨猾的李怀德,是看起来年轻,实则老谋深算的李学武。
聂小光这种小卒子放在周万全的面前,那是太不够看了,两句话就能让他感激涕零,奉为知己。
如果周万全想要利用聂小光做点什麽的话,李学武估计他没有这个胆子。
因为聂小光曾经刺伤过李怀德,但老李很是大度地选择了原谅,甚至安排他进厂工作。
就冲这一点,现在就算将聂成林的案子翻出来,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。
再说了,老李做事,向来滴水不漏,就算有一天聂成林的案子被翻出来,火也烧不到他的身上。
管委会的决定,每一次都有会议记录,可不是他一个人做出的决定。不过他要是用聂小光做点什麽恶心李怀德,那这个情况就很不一样了。
当初老李将聂小光放在他手底下工作,就是不想有人借聂小光生事。
後来情况好一些了,老李又安排韩露嫁给了他,两人生活质量非常可以。
衣食无忧,聂小光的心气也在消磨,早晚有一天会忘了这件事。
即便是忘不了,也不会再冲动行事。
其实老李真希望韩露能为聂小光生个儿子,这样更能降低危险度。
不过韩露自己作妖,失去了生育能力,聂小光自己也是破罐子破摔,两人的婚姻也出现了问题。
李学武属实不想管他们的烂事,可不想今年因为窝里横业务上出现什麽变动。
技改工作对集团新的布局至关重要,他竞争大势,也是出於对未来布局的考虑。
只有他掌握了大局,才能确保一些事得以实施,未来不至於那麽的被动。
他一个「後来者」能有什麽崇高的伟大理想,不过是希望国泰民安,民族富强,世界第一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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