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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二进的四合院,娘俩住很是宽裕,甚至有点空旷。
冉家分的房子冉秋叶主动办理了腾退手续,毕竟她和父母跟原单位已经没有了关系。
而那些不当吃不当喝的书也尽数搬到了这边。
早些年也不是没有人惦记他们家的房子,可那会儿乱得厉害,见冉家没倒霉,没人敢轻举妄动。
後来年轻人下放去农村,学校复课迟迟没有指望,教师的房屋分配指标并不紧张,便缓了几年。
这几年区中学始终没催促她搬家还有另一个原因,她在红钢集团扎了根。
谁又能想到呢,无依无靠,爹妈没有半点能耐的冉秋叶竟然成了联合中学的首任校长。
别说在东城,就是整个京城的教学系统里,联合教育也能排得上号。
多少家长找门路托关系,就是想把孩子送进一直都没怎麽停课的这所学校里。
可惜,联合教育的定向培养特殊性决定招录指标的稀缺,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工人也不容易了。
经过考试招录进入联合教育系统的学生,按照政策规定就属於预备技术人员,不用下放劳动。
而这些学生在学校除了要完成文化课的学习之外,还要参加劳动学习。尤其是中专、大专以及委托培养本科毕业以後,就业选择权不在学生本人手里。
红钢集团会按照招考成绩进行筛选和分配,绝大部分毕业生都会进入集团各单位工作。
只有无法通过考试,或者其他联合单位委托培养的职工子女才不用服从分配。
能进入联合教育就意味着一只脚踏入了红钢集团的大门,是中专毕业以後进厂当工人,还是大专及本科毕业以後当干部,就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。
作为初中部校长,冉秋叶掌握的资源随时都能变现,那处房子非但没有被收回,还成为了区中学联系她的一个纽带。
区中学的校长每年都会给她推荐几名优秀学生,她在考察过以後也都会给个面子。
这一次她从联合教育初中部调走以後,没用人家为难,便主动去办理了腾退手续。
老房子里的物件还是她自己找人搬的,没给李学武打电话,更没有麻烦沈国栋。
这处房产已经登记在了她的名下,房屋手续还是沈国栋送来的,李学武始终没有出面。
以致於她母亲回来以後时常一个人坐在屋里叹气,忧心忡忡。
今天见着李学武登门,她还没说什麽,母亲便主动避去了东厢房,那是他们家的书房。
「行,收拾得挺立整。」李学武进院的时候便扫了几眼,这会儿看着屋里的摆设,点点头说道:「没累着吧。」
「累着啥,我能干多少活。」
冉秋叶坐在炕边的椅子上,看着他解释道:「你别在意啊,我妈没别的意思。」
「没事,老太太就是埋怨我两句也是应该的。」李学武微笑着说道:「你不用担心。」
「她没埋怨你,说你好来着。」
冉秋叶低下头,整理着衣角,道:「还说你安排的这处房子妥当,比楼房住着舒坦。」
「原来的房子处理好了?」
李学武端起茶杯喝着热茶,打量了她,道:「习惯住平房了,楼房是不习惯。」
「我觉得楼房好一些,乾净。」
冉秋叶抬起头,问道:「我不去津门上班可以吗?」
「不是给你安排好了吗?」
李学武抬了抬眉毛,道:「国栋没给你交代吗?」「说了,病假手续我看过。」
冉秋叶点了点头,道:「我就是有点担心,请这麽久的假,会不会有问题。」
「没事,有问题就让国栋去处理。」李学武安慰她道:「不用想这些,好好照顾好自己。」
他见冉秋叶脸上多了几分丰盈,便笑着问道:「老太太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了?」
「嗯,去山上这些年也不是没收获。」冉秋叶笑了笑,道:「至少做饭积极了。」
「没你这麽编排老太太的。」
李学武呵呵笑着,道:「要是不愿意做饭,就找个人来帮忙。」
「算了吧,我又不是什么小姐太太,用不着人伺候。」
冉秋叶赶紧打消他的念头,认真地道:「我现在没啥事,干啥都不耽误。」
「那就好,有需要就说话。」
李学武语气温和地说道:「趁这个时间好好充实一下自己,但注意尺度,别太辛苦。」
「嗯,从老房子搬过来一些书。」冉秋叶点头道:「这几天我和母亲整理来着,刚歇歇。」「这处房子到我手里有几年了,收拾出来以後便空着,也不知道缺啥少啥。」
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,关心地说道:「你要是用啥也不用去楼房那边搬,省得来回费事。」
「给国栋说一声,让他帮你置办。」
他叮嘱道:「生活上有什麽需要也可以联系他,供销社不好买的,他那边都方便。」
「没事,有需要让我妈坐公交去供销服务部,什麽都能买到。」
冉秋叶看了看他,微笑着说道:「你不用担心我,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。」
两人的关系说远不远,毕竟肚子都要大了,可要说近也没想像中的那麽近。
冉秋叶知道他的情况,总是克制自己的情绪,很少主动表达情意。
李学武对她也是照顾偏多,虽然是年轻人,但对感情总有一份经历沧桑的冷静和沉着。
所以在老太太看来,两人相处总有几分别扭。
冉秋叶送李学武走的时候,她才从书房里出来,听见李学武喊了一声老婶,挤出几丝笑意应了,应该是内心深处有什麽在意的过不去吧。
等闺女关好了大门回来,她这才叹了一口气,故意挑理道:「空着手来的?」「啥?」冉秋叶先是没听明白,後才反应过来,无奈道:「家里又不缺什麽。」
「再说了,不是让人送了好多东西过来嘛。」
「那能一样嘛——」
老太太瘪了瘪嘴,道:「要是没孩子还好,有了孩子以後……」
「妈——」冉秋叶不愿意听她说这些,皱眉打断了她的唠叨。
老太太知道她不愿意听,又置气道:「进院了都不知道咋称呼了。」
「人家不是喊你老婶了嘛。」
冉秋叶知道母亲是替自己担忧,又无奈,又无力,从母亲手里接过山楂回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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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。
麦庆兰眼见着李文彪找了车钥匙又要出门去玩牌,皱着眉头追了出去。
「你干啥去?」「去码头,干啥?」
李文彪知道她要说啥,话语里也是没好气地道:「有事说事,别烦我。」
「谁愿意搭理你——」
麦庆兰瞪着他道:「你要走就走,去港城也好,去美国我都不拦着你,在家胡混算什麽事?」
「别管我——」李文彪用钥匙打开了车门,跳了上去,咣当一声拉上了车门。
虎妞光着脚丫从屋里跑了出来,见爸爸耍脾气,隔着车门蹦跳着喊爸爸下来。
胡蕙兰从门厅追了出来,腰上还系着围裙,念叨着虎妞地上凉,看也没看闹别扭的两人。
李文彪就是再混蛋,也见不得闺女在外面哭,父女两个本就好几年没见,这个春节刚重新建立好感,这会又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「爸爸,不要走——」
虎妞瘪着小嘴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,搂着爸爸的脖子哭道:「你不要生气,不要生气。」
「爸爸没生气,跟妈妈闹着玩呢。」
李文彪将只穿了秋衣的闺女抱在怀里,大手握住了她的小脚丫往屋里走。胡蕙兰看着置气的两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从京城回来这两口子就闹别扭,一直到现在。
年後回京城拢共就待了五天,这还得说麦庆兰找关系请了假,否则五天都待不了。
回来的时候姑爷就不愿意,想让他们先回来,自己留在京城,可麦庆兰不同意。
也不知道两口子怎麽说的,姑爷总算是跟着回来了,可天天不着家。
白天不是去码头玩牌就是出去喝酒,半夜一两点钟才回家。
最初几天麦庆兰也没跟他闹,後来两口子大吵了一架,也没当住姑爷出去耍。
她是说不得闺女,也管不了姑爷,老伴身体不好,跟姑爷过日子,本就难开口。
老两口只顾着外孙女,两口子怎麽吵只要不动手就不管,除了叹气还能干什麽。
麦庆兰站在那,眼泪都气出来了,也没回屋,推了自己的摩托车出来便出门上班去了。
她不想搭理李文彪,那就是个浑人,越吵越来劲,本想着回来一趟不容易,有些事随他心意。
可没想自己也是放纵,他越是没谱,连续好几个晚上回来胡闹把闺女吵醒,她能不生气。
没有爹妈管着,她爸妈又不敢开口,总得有个人收拾收拾他,否则真没人管了。心里有气,但到了单位还是整理了脸上的情绪,看了看手上的时间便给京城打了个电话。
红钢集团有内部线路,但做不到跨区域联网,从钢城往京城打电话,还是要走长途。
不过早晨这会还行,许有二十多分钟,电话接通了,是秘书张双庆接的。
「张秘书你好,我是钢城广播电台麦庆兰,我找秘书长有事,请您帮忙问一下。」
「好,您稍等。」
张双庆手里有一份名单,是从马宝森手里「继承」到的,上面有一些人是需要特别关注的。
就比这个叫麦庆兰的,文艺出版社联合广播电台钢城分台的广播员,看着不起眼,但必须重视。
马宝森给的他笔记本上没有标注目标与领导之间的关系,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。
他也不是没有猜测,这明显就是个女同志,广播员的嗓音和形象都很重要,会不会是……
心里想着,嘴上可不敢乱说,赶紧起身进了领导办公室做了汇报。
李学武正在看今天的简报,听了他的汇报便点点头,道:「接进来吧。」
「好的,秘书长。」张双庆心里一动,表情依旧沉稳地拿起电话问了对方是否还在,听见应声便将电话递给了领导,然後便主动出去了。「庆兰啊。」李学武放下手里的简报,拿着电话问道:「嗯,有事啊?」
「武哥,实在是没法了。」
麦庆兰边说边哭,边哭边说,到底是广播员,哭都没耽误说,把李文彪回去以後的表现说了一个遍。
不过说归说,她可知道李学武的性格,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主观抱怨,更不敢再问对李文彪的安排,只是说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了。
「您也知道,三舅收了船,好多吃人头饭的上了岸,能来巴结他的哪有好人啊。」
麦庆兰哭哭啼啼地道:「我没想大富大贵,就想他平平安安的,您说说他吧,我不敢管了。」
「嗯,行了,我知道了。」
李学武脸色已经难看了起来,不过同麦庆兰说话的语气依旧温和,「你好好工作吧。」
「对不起啊,哥。」麦庆兰收了哭声,道:「早晨出门的时候我们还吵了一架,把孩子吓哭了。」
「嗯,我让他来京。」李学武在电话里没多说,撂下电话以後便给於丽去了个电话。
李文彪是在牌桌上被棒梗喊下来的,家都没来得及回,直接送到了火车站,车票都买好了。
「彪叔,你这次玩大了。」棒梗穿着小羊皮夹克,一米七的身高站在老彪子面前像个大人,说话也是大人的模样。
李文彪却没拿他当回事,但这小子说的话可提醒了他,「谁让你来找我的?」
「还能有谁?」棒梗歪着脑袋,道:「你觉得能是彪婶?」
「於丽让你来的?」
李文彪猜到了,一定是麦庆兰给京城打了电话,不然武哥不会这麽急着找他。
「你最好想清楚,该怎麽跟武叔解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