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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平儿见二人如此反应,眼中黯然之色不由更浓了。
她轻叹一声,微微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两分沉痛与三分无奈,好一会才低声叹息道:
“千真万确……”
“方才二奶奶在房里歇息,忽听得二门外传来云板声响,一连四下,沉重急促,正是那报丧之音。”
“二奶奶立时慌了,待派人去问,回报来的消息,却是东府蓉大奶奶……”
“殁了。”
说到这,平儿顿了顿,随即定定神后继续补充道:
“听说是戌时末咽的气,走得……”
“确实是有些急。”
听到这,黛玉与探春默默哀戚地看了一眼彼此,然后她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与哀恸。
虽说秦氏是东府的人,与她们隔了一层,但平日里也有相处,再加上秦氏待人温和,从无疾言厉色,又生得那般品貌,眼下突然听闻其香消玉殒,怎能不令她们心伤?
“!!”
但现在不是哀伤的时候,黛玉定了定神,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酸楚,转而对探春道:
“三妹妹,事已至此……你我且去更衣,过东府去看看罢。”
“虽帮不上什么,总该去送一送,表表心意?”
对此,探春自然也是点点头,没什么好说的。
“林姐姐说的是。”
“我这就去换身素净的衣裳,咱们一道儿过去。”
她神色肃然地说着,然后便要转身和黛玉一起去更衣,因为她在黛玉这里也放了不少换洗的,素净的衣服应也是有的。
而既然是要去吊唁,花花绿绿、大红大紫的就肯定是不适合的。
“二位姑娘且慢!”
然而平儿见状,却连忙上前一步出声提前阻止了。
“??”
“?!”
看到被平儿阻拦,黛玉与探春齐齐停步,不解地看了过去。
而其中,黛玉更是眉头轻蹙并问道:
“这是为何?”
“我虽说是外姓,寄居府中,但既蒙外祖母与舅母们照拂,便也是贾家一份子。”
“如今东府有了白事,于情于理,我都该前去吊唁才是。”
黛玉话音刚落,旁边的探春也赶忙接口道:
“是啊,平儿姐,你不让我们去,可是二嫂子另有安排?”
“或是东府那边……”
“有所不便?”
看到两人误会,平儿连忙摆手解释道:
“姑娘们莫急,这并非二奶奶的意思,也不是东府那边不便。”
“而是……”
“是方才二奶奶得了信儿,便立时带着我去回了太太和老太太,刚刚那话……其实是老太太的意思。”
“啊?”
“(外祖母)老祖宗的意思?”
听到平儿那么说,黛玉与探春齐齐异口同声惊呼着,心下却更加不解了。
“……”
平儿先是看了看外头,接着才压低声音,将贾母的话原原本本转述道:
“老太太说了:这第一,说是才咽气的人,那屋子里不干净,魂儿怕是都没走呢。”
“你们姑娘家身子骨弱,特别是黛玉,魂魄又比常人敏感些,加上之前有过神魂震荡之症,这贸然过去,恐有冲撞,有害无益?”
“这第二嘛,现下已是亥时,夜深露重,风也大了。”
“东府那边刚刚又乱了套,里里外外正忙乱着,人来人往的,哭喊嘈杂,你们姑娘家此刻再过去,不仅帮不上忙,反而会添乱,还要吹冷风,仔细着了凉。”
“老太太是疼惜各位姑娘的,所以特意嘱咐了,让等明儿天亮了,诸事稍定,礼仪齐备,再一起过去也不迟。”
“心意到了便是,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。”
“再就是……”
“林姑娘你方才参加完仙举,这白事该忌讳的还是要忌讳,还是少碰些为妙?”
听完平儿转述贾母这番周全细致的考量,黛玉与探春再次对视了一眼,心中的急切稍缓,也体谅到贾母对她们的关爱之心。
仔细想想,贾母考虑得确实是在理,她们这些姑娘家这般冒冒失失深夜过去,确实未必妥当。
再就是,眼下那边怕是有不少的老爷媳妇们打点,还轮不到她们这些当姑娘的去添乱。
“也罢……”
黛玉想了想,最终轻轻叹了口气。
虽然她眼中哀色未褪,但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:
“既然外祖母如此吩咐,想得周全,那便依着老太太的意思吧。”
“等明儿一早,天亮了,咱们姐妹再过去。”
看到黛玉妥协,探春也颔首道:
“老太太思虑得是,那便明早再去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她看向平儿,小心问道:
“东府那边,可有什么需要我们提前预备的?”
比如香烛纸马、祭幛奠仪等等,探春并不知道这些,所以总是要问清楚的,免得到时候出了问题被人笑话。
“三姑娘放心,这些琐事,二奶奶自会统一安排。”
“姑娘们只需备好素净一点的衣服,明日一早过去行礼便好。”
正事说完,平儿看看此处已无他事,便要告辞。
“好了。”
“若没别的吩咐,我就先告退了。”
“我这还得去府里各处院子知会一声,还有许多还不知情的呢。”
“也就是林姑娘你这住着离老太太近,不然还得等一会才知道呢!”
黛玉见平儿要走,赶忙温言挽留道:
“难为你跑这一趟,夜也深了,喝杯热茶再走吧?”
“紫鹃,速去沏盏灵芽来。”
然而,平儿却连连摆手,脸上带着惯有的谦和笑容,一边继续往外走,一边语气坚决道:
“多谢林姑娘好意!”
“实是不得空儿,二奶奶那边还等着回话,西府几位姑娘太太处也得赶紧去说一声,晚了恐有不周。”
“茶就不喝了,改日空闲了再来叨扰。”
说完,她对着黛玉和探春福了一福,便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去了,那急切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廊外的夜色中。
“我去送送!”
紫鹃见状,也不沏茶了,只是转身送了出去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就这样,书房内一时寂静下来,雪雁也溜出去了。
而黛玉则与探春重新坐下,但却再无方才闲谈的心情,两人沉默了一会,显然皆为那秦氏年轻早逝而暗暗唏嘘感慨着。
又坐了一会,探春性子较为干脆,当下便起身道:
“林姐姐,事已至此,多想无益。”
“我且先回院子里去了。”
“明日过去吊唁,虽说不比正经孝眷,但总得准备些素净衣裳首饰,在你这里也不趁手。”
“姐姐你也早些安歇吧,莫要太过伤神,仔细身子。”